张家口的茶庄业,是根据蒙民、汉民、回民以及其他少数民族的生活需要而发展起来的副食饮料。蒙民有句俗话:“宁可一日无食,不可一日无茶。”过去由于交通不便,蒙民生产单调,生活用品大多以自己的畜产品,通过旅蒙商人来交换,其中茶叶占很大比例。京张铁路通车后,张家口的商业日益繁盛,城市人口也逐步增加,茶叶需要量大增,因此,茶庄业便占了重要位置。
张家口的茶庄业,原以批发为主,从南方产区集中资源,销往内蒙古,甚至远销俄国。此外,也西销晋北大同及绥远、宁夏、青海、西藏等少数民族地区。1918年外蒙古革命成功,宣布独立,大大影响了张家口的茶庄生意。有的撤消驻张机构,有的缩减驻张人员,有的改变经营方针,增加门市生意,致使张家口的批发茶庄日益衰落,由10大户缩减为5户。1937日伪占领张家口后,张家口的茶庄生意又逐步为日本的三菱公司、三井洋行、钟仿公大、加藤洋行等所垄断。日本和台湾所产的茶叶,大量向我国倾销,张家口的茶庄批发业务至此基本上告终,就剩下大小十余家零售门市,直至张家口二次解放。
张家口的茶庄业,批发业主要分祁帮(指山西省祁县茶庄业)和榆帮(指山西省榆次县茶庄业)。
祁帮茶庄业有以下5户:兴隆茂、永巨祥、长圣川、聚圣川等五户均为合资企业,总店设在祁县城内,资金每户都在10万元至20万元银元之间。从业人员每户都在100人上下(包括驻外地机构人员)。
以上5户均为合资企业,总店设在榆次县城内,资金都在万元至20万银元之间,其中资金较大者为义兴茶庄,当时估计可在银元40万元上下。总经理康鉴三(已故),生前为榆次、太原商业界知名人士。
口帮有怡新茶庄、聚春泰、天聚恒、瑞昌恒、春森茶庄、永升元、德馨玉、瑞兰香。
当时批发茶庄业在日伪以前,每年销往内外蒙的青砖茶约在15万箱至2O万箱之间,其中36青砖茶占35%,27青砖茶占65%,帽盒笺茶约在2万盒至3万盒之间(每盒为l0斤每件为两盒),花卷茶(千两茶)约在两千件以上。
销往西路大同地区,包括晋北一带的花卷茶(千两茶)约在300O件上下,5O斤装红茶(当时称为25红茶)约在3千箱至5千箱(其中包括高、中、次等级)。此外,还有天德顺、天聚香、天香辰所产64斤装的三种名牌红茶,其中天香辰红茶最著名,很受消费者欢迎。以上三宗名牌红茶大约每年各生产在800箱至1000箱之间,主要销在张家口和西路大同一带。张家口一般商店每年购买两三箱,作为招待客人之用,再购买三五箱25红茶作为自己从业人员全年日常饮用。各商店所预备的花茶仅供宾客夏目炎热时饮用。其次,就是72末砖茶(每箱72片,每片2斤用花末末压制而成),主要销往宁夏、西藏、青海一带,每年销售可达3千至8千箱之间。
销往大同、集宁、呼市、包头、五原、临河、陕坝一带的还有27黑砖茶,24平砖茶,24贡砖茶,77茯砖茶,以上四宗砖茶的销售量每年平均都在一万箱以上。
过去茶叶销售以红茶占比重很大,市区销量估计前期占80%,中期销量占5O-6O%,后期(指在日伪统治时期)由于自来水兴建完工,井水废止饮用,更由于气候的变迁等因素,促使饮茶情况有所改变,由红茶为主让位于花茶。到解放以后,比重变化更大。以公私合营后的销量作统计,红茶比重连19%都不能保持,几乎全由花茶代之。
当时的批发茶庄业,每年都在农历的7月下旬或8月上旬,祁榆两帮联合在一起,各家的总经理或代经理提前到张家口,互相聚会、议论、协商、研究开茶事宜。初步议程完结后,第一步先设宴会邀请旅蒙商、杂货商经理或主管业务者,并邀请地方知名绅士汇集一起,评看茶样,进行复议,取得一致意见,即进行开茶订货。首先选择好黄道吉日,在张家口桥东的万福春饭店或鸿兴楼饭馆举行开茶盛大宴会,提前两三天即发出茶庄业联名请帖,被请人员包括旅蒙商、皮毛栈、盐商、市区大杂货商,规模较大的茶叶零售商店,中央、中国、交通、农业四银行行长、地方银行行长、上下两堡各钱庄、银号经理,地方知名绅士,市商会长,茶行公会长,地方个别经纪人等。宾客基本到齐后,首先由祁榆负责主持人介绍当年茶叶生产情况、发往张家口的各种茶叶数字,并陈设各家样品供鉴赏和评比。主人亮明情况后,客方互相议商,有的三三两两低声研谈,有的互相袖口中指头进行议论价格,酝酿基本成熟后,由行业公会会长当场宣布各牌茶叶最高议价,然后征得与会人员的大多数同意,即定为开行价格,开始交易。各茶庄业务人员,会计人员出面当场添写订货单和口头订货登记,一俟订货基本结束已近午时,宴会正式开始。在欢乐友好的气氛中,互相问候,互相祝福,盛况空前。晚上,在桥东聚贤楼剧院和东关街旧园剧场举行晋剧晚会。特请晋剧名演员献技,由知名士绅点戏演出,表示隆重谢客之意。晚间各有关商店的人员都可以去剧场看戏(因系包园),演戏到午夜结束。
在开茶会上,开订单订货的仅为茶庄业一方,开单据正联给予客方留存,客方并不签字盖章。口头预定者,先写在订单存根上,暂不撕下正联,然后通过茶庄业的外联途径向客方讲妥后,再将正联给予客方即算正式成交,以信用为交易准则。
在订单开出后,逐步通过茶庄业外联人员或双方领导会谈协商提货和付款的方法。在当时,属于多数量的交易都是通过协商,讲明标期付款(一年分春夏秋冬4个标期,3个月为一标期),大多定在农历三、六、九、腊月的下旬为过标日期,由钱业公会执委会决定,通过商会发函,通知行业公会,转达执行过标目的活动事宜,开标日期为5到7天的时间。在这期间,各行业店铺厂坊、作坊将自己单位应付、应收款额,开具榜式标单加盖单位正式公章,送交本单位开户的银号。由银号张贴在一定的标期房间,专人看管。在这标期的七天内,各行业互相核对应收应付款额,以标单为凭。通过各银号专管标单人员核对无误后,即可亲笔证明在标单上由某某银号照付字样。当天各银号的外联人员通过看标单,将属于自己单位应收应付款抄下来,通过互相传票手续核对标单。客户帐上如无存款或是不足,即为顶标户,需在标期内协商解决。大多数工商界还是重信用的。顶标情况极为少有,因为倘如实在是标期不能付款者,也已事前双方讲妥或改为标后分期付款,或推到下一个标期,尽可能是不在大过标的时期内丢失信誉。银钱业在标日应付款发生赤字时,行话叫“挤普子”,如果被同行业标期挤住普子,也形成顶标户,需要通过上级银行和钱业公会执委协商解决。有时,还得通过商会会同地方知名人士协商,给以解决。
当时茶庄业的商品储存全归以下4个茶栈:1、大兴东栈——桥西草厂巷内;2、大兴西栈——西豁子外大街;3、晋昌东栈——西豁子外大街;4、晋昌西栈——西豁子外大街
以上4家茶栈专门为储存茶叶的茶庄开设,有修茶临时工人(大多为永丰堡人)。当砖茶运到张家口卸到茶栈后,先点清验明品种数量后,即由修茶工进行开箱,用细铜刷刷净砖茶六面浮霉,放风后用石灰纸和表辛纸(包茶专用纸)包好,上好每片茶的红绿黄门票,而后进行成箱捆好,分品种码垛。修好的砖茶才能出库。出库手续凭茶庄业本家开出的提货单,提货认票不认人,不挂失。每到标期茶栈和茶商对帐_次,并结算一个季度的储存和其它费用。修茶剔出的次茶变质产品,由茶庄和茶栈协商削价,削价后由茶栈议价出卖,多卖金额归茶栈从业人员所得,茶庄业仅收回原定削价金额而已。
张家口的茶商门市部分为三类情况。进货,如京帮启元和吴德祥,均由他们的津京总管理处供应。已加工配制的成品茶,拨完计价,逢五日或十日将销售款除去应开支外,尽数汇往总管处,并附寄流水账副本,以审阅5日或10日的业务情况。
口帮门市部进货绿茶,大多从天津的茶叶批发商购进,红茶、砖茶从当地购进,自己拼配加工出售,单独核算。
晋帮进货大多与口帮相同。自己加工拼配,单独核算,外地有总店的门市部,每月分旬或5日书面汇报经营情况,并随钱附寄5日或10日的流水账副本。年终寄交资产负债表,年终盘点表。分支机构负责人定期召回总店汇报经营情况。
当时茶叶零售价格是传统价格和存货情况自行核定。各门市也司用现金购买其他门市的少量样品进行同种、同价格的泡茶评比,鉴定色、香、味、叶的纯与不纯、茶水浓淡等。同行之间各类价格的茶叶质量差别不大,市场情况是比较稳定的,而且茶行人员一向重信用、名誉,顾客对茶行一般也是相信的。
解放初期,茶行门市部由于政府采取保护私营工商业的政策,同时,由于日伪公司洋行遗留各种茶叶存数很大,政府为扶持工商业特邀茶叶界领导进行鉴别、评品,清理库存,根据大家评出的价格,又进行了减价和分期付款等办法,促使茶叶行业务恢复发展。茶行对政府采取的扶持政策非常拥护。
1951年张家口成立国营茶叶支公司,经理王巨祥。公司既搞批发又作另售,也领导私营茶行业务。直到1956年公私合营时,由公司统一领导,调整商业网点,调整基层领导力量,合理分配货源,积极号召全行业职工勤奋学习,提高服务质量,改善服务态度,为全面和超额完成任务而大干实干。直到1958年茶行业一直繁荣兴旺。1958年末,茶叶支公司撤消,茶叶行业划归市土特产品公司领导后,业务自然不错,1960年茶行业又划归市食品公司领导,时间约3年之久又划归市糖业烟酒公司领导。解放以来由于外援出口任务大,茶叶列为一类商品,实行了国家统一分配,撤销了专门的茶叶门市部,由各蔬菜门市部、副食品店、农村供销社等代销茶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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